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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爱】爱难如初(小说)

日期:2022-4-18(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孙晓晴坐在黑出租里,隔着车窗远远就望见三五成群的人聚集在一起,围在自己家门口。她从鼻孔里冷哼一声,低骂一句:“Shit!”虽然这一刻早在她意料之内,但她还是恼火有人围观。她下意识摸了一下鼻环,想象着那女人被人戳穿脊梁骨的惨状,心里的笑不由蔓延到嘴角及至全身,直到撑得她肚子疼。“真他妈的疼!”晓晴两手护住肚子,又骂了一句。

刚迈出车门,晓晴就从围观邻居“嚯啦啦”闪出的过道中清楚地看见那个女人——果然,神情沮丧!她显然不知如何应付这两伙手持砍刀的亡命之徒,脸红地站在大铁门边,像只憋久了蛋的母鸡,找不到下蛋的窝儿。一见晓晴的露面儿,女人脸上的红色立即燃起来,火苗蹿得老高:“晓晴!你给我处理好这件事!”

“嘁!”晓晴讪笑着,并不答话,回身儿冲着两伙人的头目道:“闲大发了是吧?劲儿没处使是吧?还到我们家门口生事儿来了!报警!”晓晴撒开捂着肚子的手,从那女人手里一把抢过手机,就要摁110。

那两个领头的一见事情不妙,神色紧张起来。其中一个忙伸手按住晓晴的手:“晓晴,你这是干嘛啊?!我这样还不是为了你嘛!”

“为了我?!难道我跟你说得还不够清楚?!”晓晴脸色阴沉。“你再纠缠,我就报警!”

“行!孙晓晴,你够狠!你给我记着!”那领头的小伙子说完转身就走,他带来的人也识趣地跟在他屁股后面撤了。

“晓晴,”另一伙的头目说:“你别生气,不跟他一般见识……”

“你给我闭嘴!你也给我走!”孙晓晴怒发冲冠,胳膊一起一落,用力将手机掼在地上,手机应声在脚下崩开两瓣。

“好好好,晓晴,你别生气——我走我走,你好好养好身体……”

孙晓晴用力过猛,抻着了肚子,她气喘吁吁捧着肚皮,恶狠狠目送那些夹着尾巴的家伙灰溜溜走了。此刻,在孙晓晴心里,疼痛和愤怒远不及摔手机产生的快感,她终于如愿摔了这个女人的手机,多么大快人心啊!哈哈!她在心里狂笑不止。

“晓晴,”这女人终于说话了。她尾随着孙晓晴,眼看着她进了西屋——自己的小天地。

“你肚子怎么了?”女人跟进屋问晓晴。

孙晓晴很讶异这个女人的忍耐力,明明已经气得面色铁青,愣是只言片语无关手机。“没什么。”她轻描淡写地回答:“刚打完胎,肚子疼。”

“打胎?!孙晓晴,你才多大?!十八啊!你以后怎么办啊……你……你……你就打胎……”女人说着,竟然呜呜哭起来。“你做事情之前,想过结果吗?!”

孙晓晴并不理会她的哭天喊地,一副悉听尊便的嘴脸,仰面躺在炕上。打胎怎么了,和某些人比,我还差得远呢!

“你这是毁了自己啊……毁了自己……”女人继续哭嚎。孙晓晴充耳不闻。这一幕对于孙晓晴来说,在手术床上已经演完了。

那个妇产科的女大夫一副扑克脸、死鱼眼,她不是天使,并不尽职尽责。孙晓晴只在菜市场雇了一个菜农,冒充她妈签了字,死鱼眼便让她躺上了手术台,至于手术完毕家属是上天还是入地了,她才懒得管呢!

孙晓晴的抽泣惹来了死鱼眼的烦感:“疼吗?无痛的,哭什么!”那眼神无疑是说:这是自作自受,还有脸哭!

孙晓晴咬起了嘴唇,眼泪汩汩顺着鬓角濡湿了头发。她不疼,只是想哭。不锈钢的器械在她体内缓缓旋转,她听见清晰地“唰唰”声,这声音不似刮在子宫里,倒像刮在心尖儿上——“唰——唰——”“唰——唰——”每刮一轮,孙晓晴就牙根发麻,浑身颤栗。

她多希望,十几年前那个她称为“妈妈”的女人,也做这样一个手术,那今天,就不会有她孙晓晴了。半清醒的状态下,孙晓晴似乎听见那个女人嘤嘤的哭声。她会为我流泪吗?孙晓晴的意识里忽然升起一股暖流,那个女人的面容逐渐清晰,待她看清女人的泪眼,孙晓晴瞬间清醒了。她,那个女人,她不会!

那个女人——吴文芳,孙晓晴的亲生母亲,此时还在如泣如诉地摆事实讲道理。孙晓晴听厌了,蒙上被子装睡,这一装却真的睡过去了。

在梦里,晓晴见到了奶奶。奶奶正在一片菜地里浇菜,她想扑到奶奶怀里,可一迈脚,竟然踩进一片泥泞。她挣扎着,越陷越深……恍恍惚惚,菜地和奶奶忽然消失了。她独自一个人站在山角下,山顶上传来女人的呼喊:晓晴——晓晴——她仰面看时,那女人正是她妈妈吴文芳,挺着个大肚子,很辛苦的样子,正向她伸出手……突然,吴文芳脚下一滑,跌到了山下,肚子下面淌出一滩鲜血……

孙晓晴一惊,醒了。看天色已是傍晚,身下温热,想是吴文芳正在烧火。晓晴有好几年没有这样的待遇了,自从奶奶去世后,她都是自己烧炕、做饭、洗衣服。吴文芳回来后,所有的家务全部接手过去,但晓晴心里却总也接受不了,特别是那个“妈”字,她始终叫不出口。

晓晴的记忆里,除了奶奶,再无别人。晓晴三岁时,父母背井离乡双双出去打工,每年几次不定时寄钱回家,春节才回家来一次,晓晴记不住他们的样子,总是吓得藏在奶奶身后。奶奶带着晓晴,守着门前一大片菜地,还有后山的玉米地、北甸子的水田,老人本想再捡一些外出打工的村人荒废的田地来种,但终因体力不支而放弃。晓晴明白奶奶的心思,她是想多种些田,换钱给自己念书;奶奶是想亲眼看见自己学有所成,走出这道山沟沟儿。可是奶奶现在什么也看不见了。

奶奶去世的时候,晓晴才八岁,刚念了一年书,成绩特别好。那天傍晚,晓晴还没放学,奶奶到学校半路的姑姑家接晓晴放学,无意间听见姑姑和爸爸在通电话。回来的路上,奶奶哭得老泪纵横,泪眼朦胧中没看清路旁拴牛的绳子,脚一勾扯,绊倒在地,带出了插在泥里的系牛绳的铁钎子,绳子顺势缠住了奶奶的脚。吃了痛的牛长哞一声,撒开蹄子奔跑起来,奶奶就这样被拖出了老远,直到牛被人制服。奶奶早已没了气息……

打那以后,晓晴在姑姑家住了三年,常期寄人篱下总不是办法,十二岁时,她便搬回自己家,开始了自力更生的生活。虽然双亲健在,但是都联系不上,晓晴在村长的帮助下,成了五保户,并坚持上学。

后来她才慢慢从姑姑口中得知,原来爸爸出去几年,辛苦攒了十万余元,本想把老人孩子都接到城里去生活,可是她妈——吴文芳迷上了一个小白脸,卷走了所有的钱,和小白脸双宿双飞了。奶奶出事那天,正是听见爸爸在电话里向姑姑哭诉,这才魂不守舍死于非命。奶奶去世后,爸爸也从此失去了联系。

于是在晓晴幼小的心灵里,一些说不清的东西莫名滋长,逐渐膨胀,像粗壮遒劲的树枝不断向天空伸展,她被这种情绪折磨着,心口处有些东西正欲喷薄。她无处渲泄,心神不宁,学习成绩慢慢下降。初中毕业后,晓晴开始出入网吧,与社会小混混打得火热,扎上了鼻环儿,还交上了男朋友。唯一的姑姑不再待见晓晴,张口闭口只说:和她那个不着调儿的妈一个样儿!晓晴只当没听见——反正死猪不怕开水烫。

无巧不书。就在晓晴将自己打造得如妖魔附身的时候,吴文芳不知怎么突然回来了!村人传说,她一定是被小白脸给甩了。孙晓晴对她印象淡泊,第一眼看见她就在心里嘲笑,她彻头彻尾打量了吴文芳,想看看这个狐狸精到底有什么本事抛夫弃女。对于吴文芳的热络,晓晴一律冷处理,而吴文芳给的钱,她却照收不误。

中午在大门外上演的那场争风吃醋的戏码,是晓晴一直期待的,她一直想策划一场好戏给吴文芳看看,没想到这么快就得偿所愿,更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能摔了吴文芳的手机。吴文芳刚回来时,晓晴就讨厌看见吴文芳成天握着手机着了魔的样子,在她目光所及之处,吴文芳时时都在玩手机,晓晴真希望手机里能钻出个贞子之类的来吓她一吓。

手机的秘密,还是晓晴意外发现的。打从广场舞在农村流行起来,村民们每天早早吃完饭就来到小卖部门口,支起木杆子吊起装饰彩灯,排开队伍就跳起来。晓晴也参与其中,她和同村的小伙伴们跟在队伍后面,动作不到位,纯粹为了凑热闹。吴文芳回来后,从来不参加,只在暗处边玩手机边看大伙儿跳。那次是队伍环场一周做整理运动,晓晴经过吴文芳身边时,恰好听见她在打电话:

“唔……这几天为什么没看见你上网呢?……那咱们什么时候见一面呢?……”

吴文芳故作娇媚的声音刺激了晓晴,她真想冲上去夺过手机,再扇那个女人一耳光,但吴文芳丝毫无所察觉,旁若无人地边说边踱到别处去了,一点儿也不知道晓晴从此打上了手机的主意。

火炕上的温暖,并未能融化这母女俩之间的坚冰。晓晴依然与混混男友一起鬼混,刚打完胎三天,就跑出去跟男友骑摩托兜风。而每次晓晴出去之前,都要跟吴文芳知会一声。吴文芳当然不是无动于衷,她每次也都皱着眉头告诫几句,而后依然痴迷于她的手机。

两人相安无事三个月有余,吴文芳忽然母性大发,带晓晴去了市里最大的商场,一行把吃穿用等物品买了个俱全。这种大放血的神经做法,让晓晴感到莫名其妙,但她很快想通了,也许那女人忽然良心发现,悔恨这些年对我不住吧!也许,她有啥阴谋也不一定呢!管她呢,来者不拒,她不是自称是“妈”吗,给我什么也是她应该的!呵,这女人!

果然!晓晴就知道,黄鼠狼不会无缘无故给鸡拜年。那天晚上,晓晴疯跑够了,一进家门就发现自己小屋的炕上放着一摞百元钞票,下面还压着张纸条:晓晴,我出门了,少则几天,多则一个月一定回来。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

哈哈哈!晓晴忽然放声大笑,几下撕掉了那张纸条,擦掉眼角笑出的泪。不就是私奔嘛!不就是故技重施嘛!他妈的,说得比唱得还动听,当我还是当年的三岁孩子吗?!让你们说扔就扔?!照顾好自己?!真他妈的恶心!这么些年,没你们,我也没死!还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孙晓晴揣起那一摞钱,出去买了一瓶白酒。混混男友以前跟她说过,酒是失意的人最喜欢的东西。那我孙晓晴现在算失意吗?她拎着酒瓶想,那我不是从出生就在失意?她摇摇晃晃来到大门外,在正对着院门的位置坐下,目光开始迷离。她看见奶奶从院子里笑眯眯地走过来,她正想起身迎上去,却见那女人从奶奶身后闪了出来。

幽魂!幽魂!那女人是个阴魂不散的幽灵!奶奶说过,对付这样的鬼,应该用火烧。于是晓晴踉跄爬起来,进屋拿了打火机,想要点燃山墙外的草垛。可是火苗和她的手一样颤抖,怎么都不向草叶靠拢。她猛拍了一下大腿,摸向裤兜里那摞钞票。“哈哈哈!钱是身外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真不假,连火都听钱的!当人民币伸着幽蓝的火舌舔着了那一堆柴草,黄色的火苗呼呼蹿起,晓晴坐在门前的玉米地里,笑得前仰后合。“没喽!没喽!鬼烧死喽!哈哈!”她抬起头,看见许多星星都在笑。“笑吧,你们笑吧……”孙晓晴躺倒在垄沟里,微笑着睡去。

彻底清醒时,孙晓晴已因故意纵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两个星期后,一个自称孙晓晴爸爸的男人前来探视。孙晓晴冷眼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听他讲一个陌生的故事——

“你妈妈发现自己是子宫癌晚期之后,就回来找你了。同时,她也利用各种手段在找我,想在最后的这些日子,给你一个温暖的回忆。她费了很多周折找到我,开始我也像你一样不能原谅她,当然,我知道你也同样恨我。后来,她提出当面向我道歉。她动身找我之后,你就点了房子。她听后,突发脑溢血……”

孙晓晴这才注意到,陌生男人手里捧着一个骨灰坛。她缓缓闭上眼睛,黑暗中望见自家房顶上升起袅袅的炊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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