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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人生坎坷路(小说)

日期:2022-4-21(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明天,对李辉老师来说是一个可怕而又难忘的日子。他既怕想它,但又不由自主地反复想着它。桌上那一捆捆教学用书说明了什么?床上那一叠叠整整齐齐的衣服又意味着什么?他的心里是最清楚不过的,但那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是的,明天李辉就要离开这个生活四五年的地方了。对于这里,他并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在两年以前,他就曾经想过要离开这里。但他热爱自己热衷的教育事业,热爱自己喜欢的学生,终于没有离开这里。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物一件对他来说,可算得上是了如指掌了。如果任意指着这里的一件东西,要他说出其位置、习性以及妙处来,他可以像在课堂上给学生们讲读课文那样有滋有味娓娓道来,因为他对这里的一切太熟悉了,每一件东西对他来说都含有一种特殊的感情。然而现在,他再也无暇顾及那么多了。因为再有十多个小时他就要离开这儿,去另外一个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地方,走他自己的另一段人生之路去了。

要说我们的李老师真的不留恋这块地方,那可真是委屈了他,他并不是一个不懂感情不重感情的人,更不是一个忘旧的人,他有他自己的理想,有他自己的志向,他不想做一个感情的弱者,更希望成为一个生活的强者!

校园的夜晚是异常寂静的,没有了在教室里摇头晃脑的孩子们抑扬顿挫地诵读,没有了在花园中嗡嗡嘤嘤的蜂蝶高旋低舞欢欣,没有了树梢上热儿热儿的知了烦躁不安的聒噪,只有树木草丛间偶尔传来的几声秋虫继继续续的鸣叫。一轮月朦胧的月光洒在校园中,洒在屋檐上,洒在窗棂边,更让人感到淡淡的忧愁和无限的凄凉。

李辉没有平静下来,人虽然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徘徊,但心里却像翻江倒海一样汹涌澎湃,不能自已。窗前昏黄的灯光,屋里缭绕的烟尘,还有他那双紧锁的双眉,再加上那阵阵急促而又平稳的脚步,不正是很好的见证吗?是的,他的内心并没有平静,感情的潮水,像一波又一波的巨浪冲击着他记忆深处的闸门,这里的花花草草无不渗进他晶莹的汗水,这里的物物件件全都印下了他清晰的指纹。他是多么希望能多在这儿留上一阵,亲手送走这一批含苞待放的幼芽嫩苗啊!然而,一张盖有乡政府大红公章的调令已赫然摆在他的面前,军令如山!这无情的调令啊,你为何不迟不早偏在这千锤打锣一锤定音的关键时候来了。这难道是偶然的吗?不!这无疑是一道无声的通谍!一场无形的宣战!

李辉的心里是清楚的,他早就想过有这么一天了,可他并没有想到它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竟然一见到调令时,他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了。他本来想大声疾呼,据理力争,弄个鱼死网破同归于尽,但他最终还是冷静下来了。离开这里,对他个人来说,倒是无足轻重的。可以说,他能够问心无愧心安理得地离开这里吗?这里存在的那些令人怵目惊心的问题,究竟怎么处理?自己给上级写的报告材料又有谁能过问呢?这里与自己朝夕相处面临毕业的一班学生,又有谁能及时来管理呢?

四年前,李老师从地区师范学校毕业后,便被分到青泉中学任教。他们正是党中央一举粉碎“四人帮”恢复高考制度后的第一届师范毕业生。前两年,他踌躇满志,壮心不已,想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来。在平时的教学工作中,他一心埋头工作扎根学生当中,真正做到了呕心沥血、尽职尽责。从第一学期开始,他几乎每学期都被评为先进工作者、模范教师和优秀班主任,在整个学校乃至全乡内外他都成为一个众人皆知的公众人物,曾多次参加过学校、乡政府及县教育系统的先进个人表彰大会。做出了这样的成绩,有了这样的荣誉,对一些安于现状的人来说,便可以心安理得得过且过了,李辉却不是一个满足现状的人,他是一个有思想、有感情、有理智、有灵魂的人。渐渐地,他便发现这个学校从领导到教师再到后勤人员之间存在着好多令人费解的问题,诸如:个别领导为了继续往上爬,不惜一切地用学校的东西去巴结上级领导,自己乘机中饱私囊;个别教师为了讨好领导,不择手段、拍马溜须、说假话、编大话,哄骗领导,甚至捏造事实,陷害同志,抬高自己;一些后勤人员,借自己工作职务之便,明拿暗取,损公肥私……凡此种种事情出于学校,学校领导好像见而未见,闻而未闻,任其自然。

作为一个有志者一个有血性的男儿,李辉没有置若罔闻,更没有等闲视之,他曾多次找到学校领导反映上述情况,但领导的回答让他愕然,更让他吃惊,特别是两个月前的那次交谈,简直让他寒心。

那是一个月光暗淡的夜晚,他批改完当天的作业,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他想起白天同志们议论的那些事情来,便想找学校领导好好谈一谈,了解事情的真相。

“家有千口,主事一人”,半年来,学校书记兼校长的李文贤被文教局调往局上检查各个学校集资办学的情况去了,学校的大小事务均由副校长张全新管理。李辉走出房门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冷空气,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便快步向张副校长的办公室走去。张副校长住在学校中央的会议室左边,这里是学校的会议室,平时教师们在这儿开会、学习,开展一些小型的文化娱乐活动,这里也是学校的枢纽部分和指挥机构一一因为学校的大小领导都住在这里。从整个布局来看,就可以看出,当初设计者的独具匠心。

李老师很快便来到了张副校长门前,只见里边灯光明亮,玻璃窗上投映出两个人的身影,一坐一站。站着的人,两只手摆来摆去,好像在说着什么。坐着的人,头稍微上扬认真地听着。他站在门外有点犹豫起来了,是进去呢,还是过一会再进去?正在他迟疑不决的时候,里边的人好像发觉了他,谈话声也停止了,随机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房门打开了。

借着灯光李老师才看清楚,开门的人原来是学校的另一位教师一一向光失。这个向光失,已有四十多岁的年龄了,做人做事从来阴阳两面、表里不一。你要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一切都与常人不同,自有“独到”之处。不说别的,光看他的“尊容”,就使人有七分生厌。他的那副尖顶脑袋上面的布局,说不上“尖嘴猴腮”,也称得上“贼眉鼠眼”了,特别是他见人那么“嘿嘿”一笑,更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平日里,他不在教学上刻苦钻研大胆创新,而是整日里跟在领导的屁股后面拍马溜须搬是弄非。

向光失打开门,见是李辉,愣了一下,马上又满脸堆笑:“呵,李老师是你?”李辉平时对他就没有什么好感。这时,见开门的是他。只淡淡地应付了一句:“向老师,你也在这里,张副校长在吗?”向光失连忙打着哈哈:“在,在,请进来吧!”

李辉微微一笑说:“不客气!你们有事,我先走了!”

“不,没,没有什么事了。”向光失一边慌忙应付着,一边朝里边喊:“张校长,李老师来呐!”

向光失声音刚落,张副校长马上说:“李老师,请进吧!”说着,也朝门口走来。

李辉见张副校长喊他进去,这才大步走了进去。

张副校长的房间,李老师并非来过一次,房间的布局情况他很清楚,那里墙上贴着古诗古画,桌上放着一副古砚台和一个大瓷器仿制品,就连他坐的椅子,也是平时很少见到的古式的太师椅,再加上他平时说话时总爱带些“之、乎、者、也”等文言虚词,所以,这里给人的印象是既古板又深奥。

李辉深知张副校长的为人,也正像他房间的布局那样。只要是古老的,他看了就顺眼;只要是新生的,他见了就摇头。当然,对人的看法也是如此,他的口头禅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因此,他对年轻人总是板着一张面孔,不大爱和他们接触。有时青年人给他提个好的建议,他也认为是异想天开很少采纳,而上了点年纪的人就截然不同了,他总觉得上点年龄就会沉稳老练办事实在,他们的建议大多都会被采纳。他的这个特点恰好被向光失所利用。向光失投其所好,一有空就往这儿钻,有铜钱大点的事儿,也往这儿告,年轻教师都怕到这儿来,更怕接触这个“深奥人物”。

李辉并不这样看,他因教学工作特别出色,张副校长曾多次找他谈论工作,再加上他平时总爱提一些新奇的合理化的建议,并经常找张副校长汇报工作情况。所以,他知道,张副校长虽然对年轻人抱有成见,但他对学校的工作责任心强、一丝不苟,并能基本主持公道。

李辉进来后,张副校长显得比往常更加亲热,他一边让座一边问:“李辉,有事吧?”

李辉没有说什么,他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向光失,迟疑地说:“也没什么大事。”

向光失一看李老师的神态,马上明白了,他很知趣地向张副校长说:“张校长,我还要批改学生的作业呢,你们谈吧!”说完,很不高兴地拉上房门走了。

向光失走后,李老师才说话了:“张校长,今天送钢材的事,你大概也都知道了吧?都在议论纷纷的,大家认为钢材是学校的财产,不能随便送给别人。”说到激动处,他的脸色有些微微泛红,声音也有些尖厉了,“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啊!”

张副校长平静地坐在他那把不知跟随他多少年浸透他无数滴汗珠的太师椅上,一边慢慢地拿出那支被他的手指多年拿捏磨得锃光发亮的铜头玛瑙嘴的长杆烟袋有滋有味地抽着,一边似乎很庄重很细心地听着,但可以看得出,他的脸上没有一丝反应。等李老师把话说完了,张副校长才从嘴里抽出烟锅慢慢地吐了一口烟雾,若无其事地说:“这事,向老师刚才已经给我说过了。”说完又将烟袋嘴塞入口中“吧嗒、吧嗒”地抽开了。直到这时,李辉才明白,向光失来此之目的了。

李辉见张副校长不说话,心里更加糊涂了,“张副校长这是怎么了?他是胸有成竹还是明知而故做姿态呢?”他不自觉地问道:“张校长,您看这事怎么办?”“唉!还能怎么办呢?难啊!”张副校长一声叹息,一句自问自答,就足以说明此事是非常棘手难办的。

沉默,沉默,好一阵可怕的沉默,一阵沉默之后,张副校长同刚才似乎判若两人,他不仅脸上有了光彩,而且话也多了起来。他先放下那早已抽完的烟袋,弹掉了烟尘,然后,对李辉说:“李辉,你还年轻,今后的路还很长,不懂得世事的艰难呀!做人容易,做一个清白之人难啦!”说到感慨处,他停顿了一下,又说:“你看,现在整个社会都是这样,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如果我们不给王主任送钢材,他能一下子给我们拨二十万元吗?没有资金,我们的教学楼还能盖成吗?”

张副校长的话像一盏明亮的灯,使得李辉的心里似乎一下子就亮堂起来了:“啊,原来他早知此事,送礼原来是为盖教学楼啊!”但他还是有些惘然了,喃喃自语道:“盖楼?盖楼也不能拿学校的财产送人情吧?”

张副校长一听这话,接着说:“年轻人,还是多为工作着想些嘛!再不要为这些事费心了!要知道这里是一张巨大的人情网,你、我是无能为力的呀!你们还年轻,阅历浅、经验少,事事要小心谨慎才是,不能凭一时冲动,感情用事,更不能引火烧身,要知道‘一失足终成千古恨’,到那时,可就悔之晚矣!”张副校长越说越激动,简直有些飘飘然了,他好像还有许多话未曾说完似的,“你不知道,这些话,你在任何书本上都是找不到的,这可是我几十年历经坎坷才得到的一点真经呀!有道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谁人不爱财呢?哈,哈哈,哈哈哈…”张副校长像喝醉了酒似的,没完没了地说个不停。

李辉早就听得有些不耐烦了,但出于礼貌,他还是装出一副很耐心的样子,继续听着。同时,他还想借此窥探一下这位“深奥人物”的内心世界。听着听着,他再没耐心听不下去了,便站起来说:“张副校长,您别说了,已十一点半了,您还是快休息吧!”

李辉这句话,像一溪汩汩奔流的冰水似的,张副校长滔滔不绝的兴致立刻给浇灭了,他怏怏不快地说:“好吧!就谈到这儿。”说着便站起来送李辉。

李辉站起来向门口走去,快要走出房门时,张副校长像是无可奈何,又像是自言自语地说:“还是息事宁人为好,多为自己的处境着想为妙呀!”

从张副校长那儿回到自己的房间,李辉的心里烦乱极了,他觉得连张副校长这样一个“正统”的“儒生”,竟然都精通这个“时髦”的“现代化”交易,真是可笑而又不可思议呀!但他怎么也想不通,这样的事情,难道真的就没有一个人敢管了吗?难道真的就没有一个清官了吗?出于一时的义愤,加之年轻人的心高气傲、争强好胜,他决定立即给县委、县人民政府等有关部门写一份报告材料。李辉就是这样一个急性子的人,他不论干什么事情,都有一股子“快刀斩乱麻”的干劲,也不管什么事,只要一经他的手,他都要做得善始善终、尽善尽美。做不好,他宁可不吃饭不睡觉。

经过一阵冷静的思考之后,李辉终于将学校这次给王主任送钢材和其他一些不良现象列举出十余条来。这十余条,他大多是用事实来说话的,其中有:市检查组六、七个人到学校只住了三天,除了顿顿牛肉鸡蛋外,光好酒就喝了两大箱,临走时,学校又送给每人一双皮鞋;乡里统考时,教师向光失徇私舞弊,有意将考题透露给某个代课教师,而得题者依然获奖;学校内四、五年来二三十根照明电棒一个个踪影皆无,就连各班退掉的旧水桶,也是一只只不翼而飞……这十余条可以说字字珠玑,句句可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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