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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忆】春,夏,以及冬(小说)

日期:2022-4-19(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初春】

初春,海城萧瑟依旧。

从周末开始天气就变坏了,到了下一周,积雪仍未化尽,海上吹来的风很大。所以中午休息时间,没打算出去,精神有些困,在单位吃饭实在叫人提不起精神,周围同事们聊得兴致勃勃,但我就是融不进去。

也许,我在他们眼里是个怪物。从总公司出来,到这边分公司有一年时间了,依旧没什么朋友,也许就没想着和谁交朋友。一个没有朋友的人,理应是个怪物,何况我还是个四十岁的单身汉。

到了二月底,天气终于好转。和往常一样,带着午饭去了附近的城南公园,在凉亭坐下。靠近北方的小城,风还是冬天的风,但阳光愈来愈暖。亭子边的桃树、柳树已经出芽叶,鸟儿也多了起来。

“是你?”那个叫柳叶的女人出现了,还是同一身装束,单薄的灰色运动套装,里面没有毛衣。

“我应该叫你李先生吧,我可以喊你李叔叔么?”

我瞧着她忐忑小心的样子,觉着心疼,问道:“你不冷么?”

“还好,我坐这儿行吗?”她指了指我旁边,没等回答就径直坐下了。不知不觉间,她就像是跟老熟人聊天似的。我瞅着她的鞋子,潮湿的,似乎也没有穿袜子。

“在饭前抽烟吗?一般人都是饭后一支烟呢。”她见我准备抽烟问道。

“你抽烟么?”我递给她一根。

她扑哧一笑,灰扑扑的脸蛋上出现两个可爱的酒窝,“我可不会抽烟,不过今天我想试试。”

她接过烟,学着我的样子含在嘴上,我又给她点着。我看着她,吸一口然后吐出来。她笑着说:“我这个是假抽,对不对?真抽的话,是吸到肺里,然后吐出来。”

接着就见她剧烈地咳嗽,被烟呛到了,苍冷的脸泛红起来。

“看来一时半会学不会啊!不过感觉暖和些了。”她微笑着说,接着继续抽烟,但再也不吸进肺里。我笑着点了下头,把烟掐灭了。她在膝头上摆弄着手机,也不说话。那是部很旧的手机,可以说是“伤痕累累”,布吊带很脏,分不清图案是猫还是狗了。

“我不喜欢这个城市。”她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腥哄哄的。”她说着,皱了皱眉头,随后,又陷入沉默。

“你是干什么的呢?应该不是学生吧。”我随口问了一句,并不是出于好奇,只是觉着太安静了。

“我可是个没用的女人啊。”她短促地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随后,自顾自地说起来:

“我呢,现在是无业游民。知道黄海路的酒吧一条街吗?有家叫魅丽的小酒吧,你肯定不知道吧……我以前在那儿打工……那家店生意惨极了,去年年底被开除了。我太笨了。给客人倒零食,我撕得太猛,把里面的东西都洒了出来。让我去洗碗,我会打碎咖啡杯;倒啤酒的时候会让啤酒沫溢出来;客人叼上烟不知道去给人家点火……笨得连我自己都讨厌自己。你要是个大美人儿,这些缺点会让人家觉着可爱,可我长相不行,身材又差劲……”

“因为这个,阿亮跟我吵了一架。其实,是他先骂我废物的,然后把我赶出了家门。他不是我老公,只是男朋友,我们同居。就这样我被扫地出门了。去年冬天挺冷的,所以我就去网吧。饿了就吃碗拉面或者炒饭。我手上的钱眼看着越来越少了,可是肚子总要饿的,所以我就一家家超市跑,拿免费试吃的东西。可是,越吃越想吃,所以到了明仁超市,我就……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反省,深刻反省。”

我心里清楚了。她说了这么多,无非是要表明,丢了工作、生活潦倒、饥饿难耐,因此不得已才去偷东西的。我从购物袋中,递给她一个肉松面包。

她摆手推迟,“我讨厌吃肉松面包。”

“我吃不下了。”

“我也是,午饭,已经吃过了。”

“靠试吃吃不饱吧?”

“可不。我吃了拉面。”

“那就留着当晚饭吧。”

她难为情地笑着,又摆了摆手,像是说“不必了”,在我的注视下,她还是接过了面包。

“吃饱了饭,又该担心没地方睡了吧?”

“不,我已经回家了,阿亮终于原谅我了。”

“哦,原来如此。”我看了下手表,午休结束了,起身离开长椅。

……

下午将要打烊的时候,保安员押着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来我办公室。从他的大衣几个口袋中搜出牙膏、剃须刀、进口牛肉干、巧克力、饼干、洗面奶……这么多东西他竟然打算分文不付带走。最近每周总能抓住几个偷东西的。

这个男人一直都很平静。

“说偷可就太难听了,我付了钱的。”

“请出示购物小票。”

我平静地看着这个男人,他翻翻口袋,又瞄了瞄钱包,一个劲儿地念叨“见鬼了、见鬼了”,最终半笑不笑地说,“好像弄丢了,一定是掉在哪儿了。”

“这些商品都没有付款记录。”

“那是什么地方搞错了吧?要么是机器出毛病了吧?”

我让他看显示器,监视器拍下的画面正是这个男人将商品藏到大衣里的瞬间。

“这不是我,弄错人了!”男人咆哮起来。

“需要我叫警察么?”我冷冷地问道。

终于他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我付钱,可以回家取的,警察就免了吧。我可真不是干这种事儿的人。所以说,请你们高抬贵手吧。人嘛,总会犯错的,屡教不改的就甭说了,我可是生平头一回。刚才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像变了个人,要说是见了鬼了。我说兄弟,求你了,我家里还有个九十岁的老妈呢,她还等着我回家呢。我不在,她连饭都弄不了啊,你们忍心吗?”

这种时候搬出家有老母这套,肯定就是胡扯。想着刚才他演的那出企图蒙混过关,盛气凌人,这会儿突然低眉顺眼地求起情来,我自然绝对不会原谅的,所以我依照惯例报了警。

这会他完全泄了气,眼睛瞪着我,不再说话。不管问他什么,他都不予理睬。很快警察来了,把他带走,他还冲我喊:“等着瞧。”

这个男人是我遇到的小偷的典型,扯起谎来口若悬河,抓着现行就恼羞成怒。也许小偷小摸会让人觉着没什么,够不上犯罪的程度,可实际上触及了刑法。

在这个零售市场低迷的时代,价格已是低得不能再低了,商品的利润都是一毛、二毛积累起来,这种情况下,一个十几块的商品被偷就会导致一切努力前功尽弃。偷窃是事关店铺生存的重大问题。所以,偷东西的哪怕是小学生,我都会交给警察,这也有教育其父母的效果。

但是,上月柳叶偷东西,我并没有将她交给警察。一来她偷的东西不多,两包方便面和一盒牛奶。二是因为,她一来就认错了,而且她确实饿了。

当然,我既非可怜她外表寒酸,也非受惑于她的姿色。我看出她确有悔过之意。

……

天气好的时候,我中午午休都会去城南公园吃午饭,基本上都能碰到柳叶,所以每次我总会多带一份。或者说,这个女人有意碰到我。显然她还没找工作,那个阿亮对她也不好。

黄昏,快下班了,我一个人在安全通道抽烟。小刘和老陈走过来,小刘对我说:“午休的时候,是跟一个女孩在一起吧?”

“嗯。”

“是谁啊?为什么你们总在一起啊?”

“哦。”

“好像你们蛮亲热的。”小刘笑了下,眼神很怪异。

“你怎么会喜欢那种类型,不光衣服破破烂烂,长得也呆头呆脑的,够寒酸的。”

“不是那样的。”

老陈也笑了,“身材也不行,没有一点儿胸。”

“皮肤又糙。”

“出门时,也不知道化妆,你怎么能和这种女人交往呢?”

我不得不打断了他们,“我说,不是说了么,我跟她没关系。她上次在店里偷了东西,一点吃的东西,瞧着是饿坏了。我当时觉着可怜,然后她确实有悔过,就没把她交给警察。仅此而已。不过,也许我错了,让她觉着我人好,觉得我乐意听她可悲的人生,才会没完没了地缠着我……”

我停了下来,因为我看到他们俩神情怪异地相互使了一下眼色,显然他们并不相信,或者觉着乐意见到我出窘。

“她说,你听,是不是听着听着就……”

显然他们更来劲了。

“偷东西的事不能让周围的人知道吧?大叔可是为了你好……嘿嘿嘿……”

“别这样,我好害怕呀……”

此刻他们俩就像一对蹩脚演员。但是就算是玩笑,也开得太大了。

我把烟蒂丢在地上,然后用脚使劲地踩灭,不想再说什么,只说了一个字“滚”。

……

之后,中午我再也不去城南公园,不管天气有多好。似乎再也没有碰到那个叫柳叶的可怜人。

【夏末】

桃花开了,谢了。

……

荷花正当开,暑意消退,日渐清爽。

再次去城南公园已经是夏末了,还是坐在老地方,却再没有碰到那个叫柳叶的女人。这时突然念起她来,不知道她可好,还会不会在这个城市。

……

也许在空调房里呆了一个夏天的缘故,这天头疼脑热起来,人整个昏沉沉的,中午一点食欲都没有。可能是受寒感冒了,中午打了个招呼,就径直去医院了。

从呼吸内科医生那出来,下楼梯到一楼,就在一个窗口排队交费。就在这个时候,我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旁边一个窗口的最前面。

我想她是遇到麻烦了,因为我听到收费员老在说“钱不够”“还是不——够”,后面排队的说,“小——姐,能不能快点儿啊!”

她尴尬地回过身来,点头致歉,又回身,想把之前的钱收回来。是的,真的是柳叶。我走了过去,她看见我了,张大嘴巴“啊”了一声。

“出了什么问题吗?”

问的是柳叶,而回答话的是收费员,“是您的熟人吗?她带的钱不够。”

“是吗?”我问柳叶,她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睛,不敢看我。

“还差多少?”

她低头手抓着衬衣的下沿,没有答话。我把目光转向收费员,只见她小心翼翼地竖起两根指头。

“我替她垫上。”我掏出钱包。柳叶眼睛朝上瞟着,摆摆手,似乎在说“这怎么好意思”。我没理她。

“是两百么?”

“不,是两千。”收费员摇了摇手,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注视着我。

我稍微犹豫了一下,从钱包里数出整整20张老头票。

“这可不行。”

我把钱放在台面上,顺带着把自己拿药的钱也一并付清。

做完这一切,我去对面的药房拿药,一会她跟了上来,“这可不行。”

“那有什么不行的,你不是手头紧嘛!”

“可是,这可不行。”

“我教教你该怎么说话吧。这种场合,你应该说‘非常感谢’。”

“……非常……”

她没继续说下去,用更细小的声音说:“可是……”然后咬着嘴唇。

“你别想歪了,这钱不是替你付的,只是先给你垫上而已。当然,不会收利息的。”

她一言不发,把嘴唇咬得更紧了,没有任何表示。

“你怎么了?”

“我没钱了。我带的钱连零头都凑不上。”

“我没问你这些,我问的是你的胳膊?”此刻她的一只胳膊上了石膏夹板。

“摔了一下……”

“摔的?”

“是的,摔了一跤。”

“从哪儿摔的?”

“家里……楼梯上……公寓的楼梯。”

声音越来越没有底气。

“中午没吃饭吧?走,一起去吃饭。”我没想再问,心里已经明白了,因为除开手臂,她的脖子、一侧脸上有明显的淤青,可以肯定不是摔出来的。

出了医院,正门对着大马路一侧有一个面馆。店面很小,只有四个围着柜台的座位和两张双人桌。这个时间还没有一个客人。我们在一张靠里边的双人桌坐了下来。我翻开菜单,然后推给她。

她连忙摇头摆手,“我喝水就可以了。”

“那怎么成呢,怎么也得一人点一样啊。”

“可是……”

“我请你吃,这回不是借给你。”

“可是……”

“能来点热水吗?”

店主是个小老头,正对着柜台里一台小电视看得入迷,直到叫了第三遍,才拿起控过水的水杯过来。

“请问你们吃什么?”

我看向她,她只是咬着嘴唇,并不说话,眼神故意瞟向无人的地方。

“两碗大号福山拉面,还有冰镇绿豆汤。”

“绿豆汤也是两份么?”

“当然。”

老头走后,我们再一次陷入沉默,相对无言。我拿出烟,递给她一支,这次她没接。抽完一根烟后,老头把面和绿豆汤端了过来。

“赶紧吃吧!肚子一定饿了吧。”

“这……”

“这是命令。”

“啊?”

“上次我没报警,就是说,我对你有恩,你要还的。让你吃面,就当是罚你了。”

她一脸茫然。终于,她点了点头,然后开始吃东西,吃得很急,明显是饿坏了。

店堂内,兵戎相见的打斗声和是不是的吼声响成一片。老头仍在盯着武侠连续剧,对客人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对了……”

“为什么……”

我们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了下来。我看向她,下巴点了下,示意“你先说”。

“这是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您总是对我这么好?”

“帮助有困难的人,这是人之常情嘛。”

“我是说,李先生,您看到别人有困难,不管是谁,都会拿出好几千替人家垫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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