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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欠着(短篇小说)

日期:2022-4-29(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走了一半路,张红雨又折了回来。

张红雨是一个认真得有些痴呆的人,这事要是换别人也就算了,他却不行。他本来已经骑车驶过了体育中心,再往前走,穿过一个出售二手电脑的旧货市场就到家了。几分钟前他在中途拐了一个弯,在一个小诊所配了包脚气药。媳妇王小燕最近患上了脚气,有时正吃着饭就抠脚指头,还一边抠一边惬意地闭着眼咝咝叫个不停,女儿拉拉为此提出了强烈抗议。电视广告里说“达可宁”一抹就宁,张红雨到药店一问,嚯,十三块钱一管,还是算了吧。打听来打听去,他终于找到了这家小诊所,买药总共才花了一块六毛钱,临走时医生还热情地送他出门,说是祖传秘方,保证药到病除。张红雨心说现在像这样的医生不多了,卖一块六毛钱药又把你当上帝,换上大医院的医生,宰你一百六还唬着一张鳖脸。

张红雨住的是小高层,十三楼,连装修填进去五十多万。报社的同事都啧啧:这小子,平时闷不声的,没想到却整出一个“轰天炮”。张红雨很骄傲,在报社自己不是个头目,不能贪污受贿,不去采访,很少有外快,自己靠的就是勤俭持家,工资一发就如数交给媳妇王小燕,兜里只留二十块钱,不抽烟不喝酒不足疗不下舞厅。没有交际的张红雨根本找不到花钱的地方,二十块到月底有时还花不完,最后只好让女儿帮他花出去。张红雨还有一项隐形收入,就是写纪实文学。他所供职的是一家广播电视报,记者们特能整社会新闻,这些社会新闻中有很多都有挖掘价值,张红雨便进行深度采访和加工,写一年下来,少说也能哄个三五万人民币。王小燕下岗后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就在家搓麻将,说是要排遣心里的烦恼,要不然精神就要坍塌了。张红雨很支持,说是的是的,精神不能倒。一家三口依靠张红雨一个人,没饿着肚子还买下这么爽气的房子,王小燕昔日的小姐妹一个个眼馋死了:这样的好男人咋不叫咱碰上哩!

张红雨折回去,是要把编好的一篇稿子里的一处错误改过来。其实是一个司空见惯的错误,“5斤”应改成“2.5公斤”,新闻出版署铁定的惯例。要在平时,这个常识性错误对于张红雨来说根本不可能放过去,但张红雨今天一直想着“达可宁”的事,四处打电话询问有没有既能治好病又不那么贵的脚气药。终于打听到了,一高兴就大意一回,把一个“5斤”放过去了。此刻他正火急火燎地往回赶,去找文章里的那个“5斤”算账。报社领导为了年底能评上省里的一类报纸,对采编人员要求很苛刻,办法传统又权威:罚。一个错别字,二十块人民币!

张红雨一边拼命蹬车一边责怪自己:“一个月的零花钱呢,可不能丢了。”

门卫老靳见张红雨一头黄汗赶过来,啪地打了个立正,又笑嘻嘻地问:“在家跟媳妇没亲热够,还得来办公室加班?真辛苦您了!”老靳当过几年兵,见谁都打立正。张红雨被问得一头雾水,老靳笑了,“还害羞呢,你媳妇在办公室等你半天了!”张红雨一边往里走一边回了他一句:“放你的大屁!我媳妇在家等我给她买脚气药哩,怎么会来报社?八成是你媳妇见我老张生得白面长身,想跟我风流一回吧?”说罢哈哈大笑,丢下发愣的老靳进了存车棚。

编辑部在六楼。这幢楼是老建筑,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那会儿还不兴电梯哩,编辑部的同仁也因此有了健身的好机会。编辑部里每人都配有一把钥匙,张红雨哗哗啦啦掏出钥匙插进去,咔啪一下门就开了,一股子汗腥味扑面而来,张红雨定睛一看,同事魏正光着身子大汗淋淋,还有一个女同志也衣衫不整。张红雨的突然闯入,让这两个辛勤工作的同志慌乱起来,那个女同志甚至很闷却很强烈地惊叫了一声。张红雨素以厚道著称,当然不想坏魏正的好事,况且魏正还是他的顶头上司,属于平时特别善于做小鞋给人穿的那种,出勤奖什么的都归他掌握。张红雨转身就走,心说魏正这家伙哪不能搞偏来办公室搞,净耽误我的正事,白跑了一趟。啪一声,还给他们带上了门。张红雨转身低着头走到了楼梯口忽然觉着不对劲,刚才那个女同志的一声惊叫怎么那么耳熟?他一下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急匆匆又杀了回来。

办公室的门敞开着,张红雨几乎没了力气走进去。

刚才赤膊大战的魏正已经套上了T恤,正在把T恤的下摆往裤子里塞,前开口的拉链还没顾上拉,花裤头不怀好意地露了出来。他一边整理自己的行头,一边冲张红雨打招呼,“进来呗,进来呗,屋里坐。”张红雨迈步进去,魏正眼疾手快,将一把椅子搬过来,仿佛家里来了客人似的。魏正是个小个子,短屁股,根本不像个男人样。这个不像男人的男人却天天泡女人,尤其喜欢跟女作者打交道。平时有女作者来报社送稿,一般都是先探进半截身子问:“请问这是编辑部吧?”魏正一见是女同志,“腾”地就跳了起来,上去一把攥了人家的手,“欢迎,欢迎!”然后拉到自己办公桌前,让座泡茶。一杯茶泡下去,很多事就有了眉目。魏正的老婆田小粉在报社广告部搞业务,长得贼漂亮,还有点妖,从你跟前走过总有一股扑鼻的骚气。据说有这种特殊气味的女人,私生活一般都不会太简单。张红雨一直奇怪:这小子放着家里如花似玉的女人不享受,咋还天天去外面扑野食?问过魏正,魏正一嗤鼻:“肚子不饿,瞧瞧菜单还不中?”张红雨说:“你岂止是瞧瞧……”魏正很无耻地笑了:“这男女间的事就跟放了大烟壳的羊肉汤差不多,喝了这碗还想下一碗,上瘾。说了你也不懂。”

今天的魏正就更无耻了,他的短屁股晃来晃去,竟无半点羞愧。张红雨没有落座,攥着两只拳头直盯着魏正,换别人早垂下了头,魏正却不,挺着自己的鸡胸,两只小眼烁烁地望着张红雨,脸上挂着不阴不阳的笑。俩人的架式一个像要跟仇人决斗,一个像迎接远方来的好朋友,相互对望着。最后却是张红雨先垂下了眼睑,他感觉自己的眼睛发涩了。刚才那一幕,着实把他的眼睛弄伤了。张红雨再次抬起眼时,越过魏正的头顶看到了刚才惊叫的那位女同志。那位女同志仿佛从水中被打捞出来一样,满脸潮湿,几缕头发贴在前额上。她有点羞愧,有点胆怯,身子收缩了一些,甚至有点轻微的发颤,蜷在墙角里,就像一只犯了错误的小花猫在等待主人惩罚似的。这时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屋里又没开灯,三个人长时间不说话,就这样对峙着,一个个鬼影似的。屋子里只有一种声音,呼哧呼哧的,是从张红雨鼻腔里发出来的。

“事情已经出来了,要杀要剐,随你便吧!”魏正耐不住这种沉寂,这种沉寂只会让人窒息,他退后一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感觉腿都站木了。张红雨还是原姿式站着,呼哧呼哧地出气,却不吭声。魏正一脸的无所谓:“张红雨你看着办吧,找社领导反映去,到公安局告我,都中。”说完他看了看张红雨,张红雨两只握着的拳头还没松开,他又开了口,“赔钱也中,你说个数,只要我能接受,立马给你兑现。要不你捅我一刀解解恨?”说着魏正拉开抽屉,真的拿了一把水果刀给张红雨递过去。

这时屋里更静了,空气一下子紧张起来。张红雨接过了魏正递过来的水果刀,是超市卖的那种宽叶镀锌水果刀,接刀的过程中,只见银光一闪一闪的。这时蜷缩在墙角的那个女同志忽然尖叫了一声,张红雨手里的刀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声音竟然那么悦耳。

当张红雨领着那位女同志从里面出来时,老靳仿佛验证了什么似的用欣喜的口气对他说:“张红雨你瞧瞧,你媳妇果真在办公室等你吧,你居然还骂老子放大屁?”说罢冲那位女同志啪地敬了一个军礼,女同志吓得身子一缩,老靳便哈哈大笑起来。

一出报社大门,张红雨就跨上自行车,那位女同志却紧随不放,一跃身蹦上后座,还搂住了他的腰。张红雨想让她滚下去,离门岗太近,他知道老靳还在后面盯着呢。于是拼命蹬车,且左右摇摆,想把后座的女同志甩下来。女同志却如嚼了一半的口香糖一样,牢牢沾在自行车上。快到体育中心时,差点儿跟一辆急转弯的出租车撞到一块,出租车一个急刹车,轮胎磨擦路面发出刺耳的响声,司机火气旺得很,探出头来破口大骂:“妈的活腻了,抢孝帽咋的?”只一会儿时间后面堵了一长溜车,一个个笛笛笛摁起嗽叭,催命似的,司机又骂一句,嗖一下开走了。

张红雨心里突然潮湿起来,就像溽暑之后逢上连阴天,咋都不是个味。他穿过旧货市场,一头扎进家里。

女儿拉拉放学后不见一人,又找不见吃的,正蜷缩在沙发上抹眼泪。瞅见张红雨身后的那位女同志,她仿佛看到了喷香喷香冒着热气的煎饼果子和面包,张开双臂带着哭腔喊:“妈妈,我快饿死了!”那位女同志越过张红雨,扑上去抱住拉拉,娘俩儿哭作一团。张红雨视而不见,径自进了卧室。

张红雨一夜没合眼,瞪着天花板数星星。天花板是他和王小燕一起去建材市场选的,俗称“满天星”,没事的时候,三口人就躺在床上数星星玩。今天从他上床的一刻起,他就感到全身困乏无力,仿佛让人抽去了脊骨一样。半夜里王小燕抽抽泣泣爬进被窝,把一只手搭在他胸前,请求他的宽恕。他真想把她推开,一脚踹下来,可是手臂却一点力气都没有,他感觉自己翻身都翻不动了。王小燕故作可怜地叙述事件的经过,并为自己极力辩白:“他下午约我去别人家打麻将,打完麻将我和他一起去报社找你,想让你把我捎回家。你走过了,我要走,他已经关上了门,把我按在了办公桌上。”王小燕说到这里又呜呜哭起来,变成了一只受伤的小花猫,“我只穿了裙子,他往上一撩就……要是裤子就好了,有腰带,他就没那么容易了。”

张红雨沉默不语,他根本没听见王小燕在絮叨些什么,他的思维基本上停止了活动。只有一会儿是清醒的,他想到一个问题,王小燕长得不好看,脸上有雀斑,老婆嘴,走路八字脚,跟个鸭子似的,也不性感。当初要不是自己从农村出来家庭条件不好,恐怕也不会看上她。可是魏正这王八羔咋就相中她了呢?难道这个王八羔一天不喝羊肉汤就不中?这个问题也只是一闪而过,张红雨的思维就像没了信号的电视,屏幕上撒满了雪花。

第二天张红雨上班走后,王小燕整理床铺,手碰到枕头时发现湿漉漉的,搂起一看,张红雨枕过的枕头竟有一半湿透了。她一下子怔住了,面对一个男人这么多的眼泪,她发呆了很长时间。后来又突然害怕起来。

一上班,魏正见其他同事还没来,就把一沓新崭崭的钞票放在张红雨面前。钞票没有打扎,松散开来,仿佛一个个蓄谋已久的嘲笑,让张红雨再次呼气粗重起来。他收起来,摔给魏正。魏正又整理好,搁到他桌子上,还说了一句:“别嫌少!”仿佛付他工钱或买他什么东西似的。如此推让几次,张红雨恼了,拾起来,狠狠摔在魏正脸上。新钞票的纸质太好了,发出的声音清脆有力,悦耳极了。魏正急了,质问张红雨:

“告,你不告我;打,你不打我;赔钱,你不要。你到底要怎样?杀人不过头点地,这年头,比这事严重的多啦,哼!”

张红雨瞪着血红的眼睛直盯着魏正,良久,突然冒出一句:“我要……”

话一出口,竟把自己吓了一大跳。

魏正却咯咯笑起来,就像买人家东西多找了钱白拾个便宜似的,露出一口四环素牙,鼻头上一个小粉刺更红了:“咋不早说哩,咋不早说哩,这下好了,咱们一下子就扯平了,谁也不欠谁了。”魏正高兴得在办公室转来转去,“好,好,我这就给老婆打电话让她回家等着,你可不许反悔呵。”说着捞起电话往广告部打了一个内线,要田小粉马上回家,说有十万火急的事要办。扔下电话,魏正拉起张红雨就走,一路上都没放手。报社的同事见了都点头赞许,主管工会的副总编还指着他俩的背影对一旁的工作人员说:“瞧人家编辑部,团结得多好,俩人比亲兄弟还亲。”

魏正的屋子真是不一般,四室两厅两卫,装修得跟宫殿似的。跟自己的房子一比,张红雨自觉矮了三分,细一想自己可不是来比房子的,自己是来讨账的,于是又把腰直起来。魏正把田小粉拽进卧室谈了一会儿,张红雨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只有田小粉哧哧的笑声不时从卧室传出来。那笑声挺让人那个的,他赶紧做了几个深呼吸稳住情绪。一会儿魏正从卧室出来,让张红雨进去,说一切都交待好了,田小粉心甘情愿说还没侍候过像你这样的美男子呢。之后就带上门出去了,临出门魏正还拍了拍张红雨的肩。因为个子矮,他是踮着脚拍的,开导张红雨:“别把老婆当个金豆藏在家里,拿出来让她发挥光和热嘛……”

屋门关上了,卧室的门却向张红雨张开了粉红色的翅膀。张红雨又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抱着一不做二不休的勇气朝卧室走去。

田小粉只穿了一件吊带背心笑吟吟地望着张红雨,两只硕乳随时要挣破吊带背心的束缚,崩裂出来。田小粉一身粉肉果然名不虚传,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一小片一小片地打进来,照在她身上,雪白一团,且有香气袅袅娜娜荡漾开来,堵塞了张红雨的呼吸。“过来呀,过来呀。”田小粉一边冲张红雨招手,一边歪在床上,裙子还没褪下来,双腿交换一叠,里面的白裤衩闪现了一下,张红雨心里不由一热。“别委屈得跟个小孩似的,魏正睡了你老婆,你不会睡他老婆?多来几盘,报报仇!”田小粉说着,拖鞋啪一下甩在地上,双腿蜷上床,开始解裙子后的拉链,之后哗一下褪到了脚脖,刚才闪过的白全部露了出来。张红雨僵硬的双腿更加僵硬,他迈不动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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